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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MASTER-
No.20

【Idolish7】停下腳步(天/陸親情向)(中)

※ 是一個已經被大家遺忘的坑:(上)

※ 天陸親情向,是個鬼故事。


【Idolish7】停下腳步(天/陸親情向)(中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那就像是犯人被法官公佈死刑的感覺,又像站在大海中央、等待潮漲時漸漸被海水淹沒的絕望。


天不知道何時會潮漲,他只知道如果與陸相見是一道選擇題,即使他擁有選擇從來沒有跟陸相見的權利,他依然會感激陸曾經出現在他的人生裡;他想讓陸活著一段日子,不論是一輩子還是只有一日的時光,他也想讓陸知道他並不是獨自一人,孤伶伶地來到世上,又無人問津地消失。


在知道陸終會像兔兔一樣消失之後,天的情緒一直不太穩定,沒法掌控事情的感覺非常糟糕,讓他內心煩躁不安。


事後他迫問過弟弟,到底兔兔消失的原因是甚麼,一開始陸還想裝傻說自己完全不知道,可是天實在太了解弟弟混水摸魚的功力,陸也不是能躲得過哥哥迫問的個性,不久後就被套了口風。


陸在學校見到兔兔時,牠已經是強弓末弦,就只欠最後一口氣未咽下去,雙眼一直盯著遠方的胡羅卜,身體卻已經無力作出任何動作;陸跪在牠身旁,急忙把食物和水遞到牠的嘴邊,可是牠已再也動不了。


之後陸就把兔兔接回家了,他很聰明,知道兔兔大概是疾病加上餓死的,大概死後也會念念不忘想要吃胡羅卜,一般死去的人或動物都是因為有心願未了而留在這個世界,所以他一開始就跟天說「如果讓牠吃了胡羅卜就會消失」,那時天只以為是陸想象力太豐富,沒想到這確實是事實,猶如一顆被糖衣包裹的炸彈。


陸就是這顆糖果。



天很生氣,但生氣的同時又要擔憂陸會不會突然消失,這使他的怒氣郁悶全都只能放在心裡鬱結,畢竟他本來嘴上就不饒人,有時候壞情緒上來了張開口想罵弟弟,瞪著眼睛的他看到陸尚未被罵卻已經垂下頭、一臉悲壯準備就緒,這下罵甚麼都像是打在綿花上,力也用不上。


這樣鬱寡下來,不出一星期,天就生病了。


不是甚麼大病,基於向來準時作息的關系,天本來就屬於健康的類型,可是因為從來不怎生病,所以一旦病起來便份外辛苦,在藥效還未生效之前他的意識浮浮沉沉的,只來得及打電話給父母通知自己病了會自行看醫生,和不需要家人回來陪伴的獨立性。


陸著急地不停勸他請父母回來照顧自己,可是天還在鬧別扭,完全沒有理會弟弟的勸阻,結果39度高燒一燒起來就像沸騰的熱水,精神朝外蒸發散開,在他陷入了昏迷之前只記得陸手足無措地拉著被褥,重覆呼喚著他的名字,可是實際上卻無能為力,畢竟他已經不是人了,甚至連通知父母的能力也沒有。


後來天醒來時已經在醫院,母親伏在病床上睡著了,陸耷拉地瑟縮在床尾,緊張地看著天,然而直到天撐起身體坐起來,他還是一句話都沒說,就只是安靜地看著哥哥醒來,又沉默地看著對方呼吸。


在看到陸的表情時,天便察覺到對方生氣了,想到了在昏迷前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的陸,天也能想象那種焦慮又無助的情況,對陸突然就起了抱歉的心情。


「陸。」天開口低聲地呼喚道。


陸抬頭,濡濕的睫毛上還挂著水珠,他瞄了天一眼,然後朝還在沉睡的母親方向搖了搖頭,示意哥哥別在媽媽面前喊他了,她會發現的。


這種軟塌塌的態度猛然戳中了天心底的柔軟處,盡管嘴上不說,但實際上天對陸的重視程度早已超出他自己的想象,他拉一拉陸的衣袖示意出去談談,可是陸卻揉揉眼睛喊累,然後曲起身軀就睡,沒有跟哥哥交流的打算。



後來天聽到母親提起,那天她在show club裡工作時心緒不寧,桌上的東西頻頻掉在地上,砸破了很多道具,她想起了兒子生病在家的事,便覺得不太對勁,決定擱下手上的工作回去看看。


天知道那並不是心有靈犀,而是陸在他昏迷之後跑到很遠的show club,可是他沒法說話,於是只能不停打破死物來引起父母的注意,藉此讓母親驚覺家中有事發生。


自從這次意外之後,陸就一直鬱鬱寡歡,他即使生氣起來也沒有架子,只能整天都耷拉著頭,臉圓圓的像一隻消極的倉鼠;天客觀思考事實,覺得責任是雙方的,畢竟本來生氣的人是他,也拉不下面子去說對不起,於是只能兩人一起沉默地留在病房裡,甚麼都不說。


陸趴在窗前,看窗外的小鳥低頭啄食泥沙,天走過去趴成跟陸相同的動作,然後朝玻璃窗的表面呵了一口氣。


霧氣停留在冰冷的玻璃表面,天目無表情地用手指在上方畫了一個心,然後在裡面寫下一個字「陸」。


陸抬頭看向天,天撇過頭,假裝被窗外的小鳥吸引了目光。


陸學習天的行為,在玻璃上呼出空氣,畫出一個歪歪斜斜的心型,裡面寫著「天」。


白霧茫茫的玻璃很快就回復原狀,不論是圖形還是文字都不復存在,他才發現這個做法似乎有點不祥,於是只能馬上又呵一口氣,急忙地再寫一次陸的名字,整件事白目得連自己也想吐嘈。


「天尼。」
陸卻抓住了他的手,聲線顫抖地問道。
「如果我沒有讓你見到我,你不知道我就在這裡,你就不會傷心了。」


「不是!」
天睜大雙眼,反抓著陸的手,瞪著他。
「如果你不讓我知道……我要去哪才能找到你……」


陸自顧自地說下去,眼淚斗大斗大地掉下來。
「是我令你生氣了,你生病了我卻不能照顧你。我死了,是不應該出現在你面前的,都是我不好。」


「陸不該死的!」
天看著陸的眼淚,他從來不知道陸心裡也有著相同嚴重的問題,整個人都瘆得慌,說著說著也哭了起來,因為他也在懼怕,假如有朝一天醒來的時候,陸不在他身旁熟睡,世界會對他說,你所想念的人其實從來沒有降臨到這個世界,一切只是你的夢境而已。


「陸是應該跟我一起出生的,是我的弟弟,誰也不能搶走……你要留在我身邊,直到長大後也要繼續……」



母親正好在此刻推門進來,她看到了向來沉穩的兒子突然哭得聲嘶力竭,背向她的身影,口裡一直叫喚著一個她從來沒有聽過的、陌生的名字。


『陸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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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在開始發現問題時不動聲色,乘著天上學的時候偷偷地翻查他房間裡的東西,結果找到了很多拍立可的照片,表面看起來只是一些風景或是死物照片,父母也一度不以為然,可是想深一層,到底誰會用拍立可來拍自己的床、或是空無一人的樹下?


父親在母親的阻止下還是翻開了天的日記本,天一直有紀錄生活的習慣,儘管大多時候他只會簡單寫下每日所見所聞,並非十分詳盡的日記,但也足夠讓人窺視他最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

「他有紅色的頭髮,雖然跟我一樣高,但長得像個小蕃茄,我總覺得假如能捏臉的話,他的臉可以被我拉得很闊,闊度比高度更長。」


「陸太笨了,竟然以為動畫宣傳的人員是真的噴火龍,一直躲在我身後。」


「陸鬧別扭,把我的錢包藏起來了,結果連他自己也忘記了放在哪,唉。」


「今日媽媽給我買了一件新衣服,想讓陸也穿相同的,一定很好看。」


「死去的兔兔來了我家,是陸從學校抱回來的。」


「兔兔消失了,陸也會消失嗎?可是我不想他離開,他是我最愛的弟弟。」


甚麼都不了解的父母在檢查過兒子的日記後,私下觀察了一段日子,只得出了一個結論——他們認為天患上了人格分裂或是妄想症,憑空想象了一個叫「陸」的雙胞胎弟弟,並且與他分享自己的生活。


媽媽責怪自己,認為是因為天自小獨當一面,父母因此鬆懈,給予的關愛不足,加上作為獨子,家族裡也沒甚麼同齡的孩子與天相處,也許他潛意識裡一直渴望有一個弟弟,便漸漸演化成現在的局面。


想當然父母並不想鬧得去醫院看精神科的地步,加上抱有自責的心態,他們開始投放更多的時間在天身上,專注兒子的心理發展。天誤以為家人跟其他家長一樣,開始擔心升中學發展,對此不以為然,依然每天放學後留在房間陪伴弟弟,生怕對方有甚麼意外突然消失。


父母抽多了時間陪伴天,有時候會喊天到客廳陪他們看電視,一左一右地坐在天身旁,時而詢問學校情況,又打聽天有沒有特別要好的同學,可以多邀請對方到家裡玩,即使是週末也可以。


陸坐在地上,背靠著天的小腿,一邊看電視一邊聽著天回答父母的問題。偶爾聽到天含糊其詞胡混過去時,會抬頭瞇眼盯著哥哥看,天目無表情地輕輕踢他的背,示意回頭看電視。


媽媽斟酌了好一會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「天……你會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嗎?」


天思索了一下,認真地說。
「沒有特別想法,我很滿意現在的家庭。」


他看了一眼陸,反問。
「媽媽想要生一個弟妹嗎?」


媽媽連忙擺手說沒有,只是好奇問問看,然後跟丈夫打了一個眼色。


「才不要。」
陸趴在天的大腿上,任性地說道。
「天尼是我的。」


天心裡想,是是,只有你一個弟弟就夠了,再多一個也吃不消。


陸想了一會後又說。
「妹妹可以,我也想要一個妹妹,可是弟弟的話不要。」


天壞心眼地朝媽媽說。
「我改變主意了,如果媽媽給我生一個弟弟的話,我會好好照顧他的。」


陸瞇起眼睛質疑地盯著天,似乎想要知道對方的想法是「他會好好照顧陸」還是「他會好好照顧另一個弟弟」,天則只顧著跟陸交換眼神,沒有發現爸媽的表情是「有戲」,大概是終於從天的口裡得到了一個與他們猜測較接近的答案,得到了回房間後能商議的內容。



天也不笨,在父母的試探下,他多少生出了警覺性,他從雙親的態度中察覺到的不只是猜疑,裡面也有因為不解而產生的反感,於是他開始把陸的事瞞得更深。


變異發生在暑假的其中一天,父母抽空與天外出逛街,那時已是接近天和陸生日的日子,於是父母便決定把天帶到蛋糕店,心想著天越來越有主見,應該要由他自己選擇款式比較好。


街上明明有很多賣蛋糕或是甜點商店,那時天偏偏想到了陸特別喜歡的草莓口味,區內一間比較偏遠的蛋糕店設計了很多不同造型的草莓味蛋糕,他還沒有全部嚐過,便帶領父母向那邊走。


直到天看見老闆娘之前,他的腦海仍然停留在陸會喜歡哪款蛋糕的方向上,聰穎的他沒有想到接下來將會發生的意外。


老闆娘看到天,便熱情地走了出來,摸摸他的頭髮;天的父母在後方微笑,他們向來對獨生子能吸引大眾喜愛的魅力深感自豪。


老闆娘看到天身後的父母,只有天一個孩子在前方,她詫異地問道。
「咦,小天,你的弟弟沒有一起來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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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闆娘這樣問並非因為她見過七瀨陸,而是因為每一次天到來買草莓蛋糕時,都會買兩份,他總是提到弟弟也很喜歡吃草莓,於是她理所當然地以為弟弟只是年紀太小,要是有機會父母跟天一起到來的話,大概就能見到弟弟了。


有時候天在等待蛋糕時,會跟她分享弟弟做的傻事,他開口說話的機會並不多,因此她的印象都特別深刻,那次大概是弟弟生氣了,天不知該怎麼辦,只好一直愁著正經的臉。


她對他說,那麼你就親親弟弟的臉,讓他原諒你啊。


隔日天又來了,一張無比認真的臉比之前更愁,他說他想起了明明是弟弟做錯事,照道理應該是弟弟來親他,於是他向陸提出了這件事的嚴重性和對方理應實行的解決辦法,可陸還是別扭著不願意主動來親他,他現在煩惱得想去公園踢沙子。


老闆娘失笑著對他說。你是哥哥啊,去親親弟弟總沒錯的,親情是不能用誰做錯事來判斷誰先低頭的喔,因為你最疼弟弟了不是麼。


天想了一想,嘴裡喃著這樣寵他會學壞的,最後還是勉強地點了頭。


盡管七瀨父母在人前還是非常有禮地、以「天沒有親弟弟,他大概是把比較親的表弟當是弟弟了」為理由,掃除了老闆娘的疑心,但是要是以天對他們的了解來形容的話,他會把他們的行為形容為落荒而逃。


父母板著臉把天帶回家,天沉默地坐在飯桌前,甚麼都沒解釋。陸沿著樓梯走下來時,只見媽媽不安地繞著飯桌走來走去,一臉欲言又止;爸爸走上房間後拿了些東西又下樓了,直到七瀨走近了才發現那是哥哥每天用來寫日記的筆記本。


大事不妙的預感浮上心頭,他馬上跑到天的身邊,扯緊哥哥的衣袖。


爸爸拉開椅子,在飯桌前坐好,神色凝重。
「天,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解釋。」


媽媽也焦慮地開口。
「對啊、你為甚麼跟阿姨說自己有弟弟?」


天垂著眼簾,緩慢地答道。
「……我只是不想讓阿姨發現我一個人吃兩件草莓蛋糕而已。」


帶著父母跑去一家知道陸存在的店,連天都想要嫌棄自己的智商簡直跟脫軌了沒兩樣。


父母相視一眼,兩人的眉都皺得更深了。


「那你的日記上寫的『陸』到底是誰?!」
爸爸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,他用力把筆記本甩在桌上,吼問。
「你竟然還學會說謊了?!」


不論是天和陸,都不曾見父親生這麼大的氣,天馬上瞪大眼睛挺直了腰,陸也被嚇得整個人縮到哥哥的影子背後。


「到底『陸』是誰?天天你快告訴我們……」
媽媽眼裡開始湧起淚意,俯身輕搖著天的肩膀。


「我們就只有天一個孩子,沒有別的了……天天你是不是、想得太多了……」


天的臉色一下子刷白了。


沒人看到站在他身後的陸,臉色比他還要白上好幾度,簡直已經不是人類皮膚下有血液流淌的肌膚色。


「天,是不是有人教你甚麼了?還是你很想要個弟妹?」
深呼吸一口氣後,爸爸稍微冷靜下來,質問道。
「我們沒有一個叫陸的孩子,從來沒有。」


陸愣然地聽著爸爸媽媽再三否定自己是他們的孩子,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,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略帶透明的手心,試著伸手去摸媽媽的手,手心卻直接穿透了過去。


他征征地摸了半刻,然後張了張口,哭著喊了一聲媽媽,像一聲絕望的悲鳴。


「你們說沒有陸……」
天抿緊了嘴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。
「可是陸就在這裡、他就在你旁邊啊……他明明是跟我一起出生的……」


「沒有的!另一個在出生時已經斷氣……只有天天是活著的……」
媽媽被天的話嚇得愕然,然後伸手捧著兒子的臉,不知所措地說著。


顯然她也是想到了與天一起在肚子裡成長,卻沒有活到出生時的孩子了。
「你到底看見甚麼……」


她順著天的視線看過去,驚慌地發現天正盯著她身旁空無一人的位置,地上連個影子都沒有,他卻滿臉悲傷地掉下淚水。


他對著虛空重覆地安慰道,彷佛那裡正站著一個誰也看不到的人,是他獨一無二的親人。
「陸、沒事的,哥哥知道你在這裡……」


天哽咽了一下,緊接著是媽媽力竭聲嘶的叫喊及一股成年人用力把他推出去的風勁,父親露出了他們不曾見過的神色,包裹著驚枉、恐懼、狂躁,還夾雜了些許別的情緒,他把桌上的筆記本用力擲向天所注視的位置,試圖攻擊這個不存在於他視線內的孩子。


紙張滿天飛揚,天瞳孔猛然收縮,瞬間襲來的不安感把他籠罩在其中。


陸茫然地伸手揉了揉自己臉上的淚水,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,天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顏色又褪了一度,像陽光減退後視網膜沒法適應而產生的晃動扭曲,他覺得有點奇怪,有種從身體深處疼痛出來的感覺蔓延開來,鮮血在血管裡轟隆作響,猛烈的心跳把胸膛敲得生疼,痛得他連呼吸也覺得窒息。


天就像是站在大海中央,潮漲了,浮動的海水快要把他完全淹沒。


僅是幾秒的時光猶如凌遲,天最害怕的事終究還是沒有發生,陸的身體僅是又透明了些許,紙張穿透了他的身體沒有造成傷害,然而又如同利刃一般划在他的心口上,落地的一刻磨出了細微的沙響。


被親人否定存在等同把痛楚刻在靈魂之上,不論是天還是陸都痛得連感知也變得麻木僵硬。


陸試著牽動嘴角,向天露出安慰的微笑,卻蒼白得讓人心碎,這一刻的他依然想為哥哥保留著最後一個希望的氣泡,不讓任何人戳破。


他茫然地看向哥哥,眼內的光斑被折射得漸漸模糊起來。
「天尼,我在這裡。」


TBC.


把存稿拿出來,餘下的部分很少了,是大家都猜到的結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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